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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架飞湖

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。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.....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“巨变”的两种表达  

2008-03-12 01:08:16|  分类: 新新文体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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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某大学生嘱我为某个盛会待演出的剧目写一篇简短的文字,称其刻不容缓。于是我写了“永爱体育馆”给她。她回信说:“很绝望啊”。于是我 又写了“震撼”给她。她再回信:“再研究,我理解了你第一个的苦心”。我想,这该是“震撼”的反应吧。——题记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表达一:永爱体育馆

 八十年代中期,农村一些中学的条件还很差,一块满是野草乱石的空地就是球场。我上初中的时候,学校就是这种学校。总是很缺老师,教我们体育的是个孤儿兼单身的代课老师。他开始并没有教我们的体育,学校没开体育课。他是上语文。头一节,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,在讲台上站了约四五分钟,黑着脸讲不出一句话。忽然,他盯着前方,摸起擦黑板的抹布,却不是擦黑板,而是擦脸上的汗水,黑脸变成了花脸,引起一阵哄堂大笑。后来,除了我,都背地里叫他“花脸”。其实花脸老师的见识并不差。他个子高,腿长,常常大衣一甩赤膊上阵,很会跑跑跳跳。后来他自请上我们的体育,在田径上自创一套,把我这个也很瘦高性格孤僻的女孩挑进田径队,多次让我们在县乡运动会上夺得跳高、跳远和跑步的冠军。 到我初中毕业的那年,学校在“普九”中一下扩大了几倍,有了水泥球场和煤渣跑道,有了从大学体育系毕业分来的专业教师,花脸老师教不成体育了又再教起语文。不论冬天还是夏天,他都打着赤膊,在深夜里看书备课,那劲头跟跑跑跳跳时一样。只是他冬天的赤膊上穿一件破旧的军大衣,夏天的赤膊上猛摇一把济公的破扇子。后来他又是自请,教了我们初三毕业班的语文。有一段时间,他白天赤膊,除了大衣,只穿一条不见换洗的脏裤,身上常有一些跑跳后没有洗澡的汗味。除了我,女生们有了问题一般不肯到他的身边或房间里问,他因此苦恼,却不说什么。我想悄悄帮他做点什么,但找了几次,没发现他有换下的衣裤,只发现他此后留汗或天热也把大衣扣得很紧,他晚上读书备课的时间更长,课讲得更投入更生动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大家都主动去问他问题了,我也没在语文课上再打瞌睡。我考上师范的成绩中,语文最好。

我师范毕业后回来,学校已升格为完全中学,我在这里先做初中部的语文老师,初中部的语文老师中却没有了花脸老师,高中部更没有,全校的代课教师都不见了。有人告诉我,按有关政策,代课老师有的经考试招录为公办教师后调走了,有的没考上就被清退了。我问花脸老师,我说他怎么可能考不上呢?但没有人说得清楚。以后很多年过去,没有了他的消息。但奇怪,我觉得他就像出了远门的亲人那样,总会在某一天傍晚突然站在我面前。我常常梦见他仍然在满是野草乱石的操场上用手轻拍我的肩或腿,指导我跳高、跳远和跑步。我们比赛获得了奖状、奖杯或锦旗的时候,他会把我们每个人紧抱一下,甚至把我用力举起,将头埋在我激动的心口。我后来做高中部的语文老师,并做这个学校的校长时,正赶上香港的回归。香港回归的这年,学校迎来了第一个香港商会的参访团。真是怎么也想不到,团长竟然就是我的当年的花脸老师。他已变得仪表堂堂,气度不凡。当年挂在他竹竿般身上的那件破旧军大衣,已变成了大帅哥身上的西装革履。他紧握住我的手,那么真实地站在我面前,夸我们学校办得好,夸我漂亮了。我也忽然捕捉到只在梦里见到的那迷人的眼神。但忽然间,我的心凉到冰点。他指着他身边一位年轻而高贵的女人说:“米米,这是我太太,也姓米,米美”。米美已拉起我的手:“你好!米姐。我听先生谈起过你。”我差点流出眼泪,但我忍住了。我又感到我忽然非常平静而满足。

参访团走后,花脸老师给我写过一长一短两封信。他在第一封长信中说:他在那年的招录考试中成绩第一,但体检检出了问题。当转为公办教师的梦想突然破灭之后,他回到家徒四壁的草屋,一个人大哭了一场。后来茫然地跑到深圳,是当时也在深圳打工的米美帮助并挽救了他。他相信只要活着就可以找到成功的机会,他于是成功了。他给我第二封短信时,随信汇来一笔百万巨款,嘱我在他当年带我们跑步、跳高和跳远的操场旁建一座如梦体育馆。我回信说:嗯。起名依我吧。于是这馆建成后,我给它起名为:永爱体育馆。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表达二:震撼 

中国改革开放的巨大变化,在学校也可以说是“长江后浪推前浪”,托起了中国千百所学校组成的超大船队,乘风破浪,不可阻挡。

这期间,第一件让我震撼的事就是“普九”——依法普及九年义务教育。不论在城镇还是在乡村,几乎在几个月、甚至在几周之间,不达标准的破旧学校就一下子“旧貌换新颜”。真可谓轰轰烈烈,前无古人。我们教师大会上说的最多最响亮的一句话就是:“不能让一个孩子掉队”,每个教师、特别是班主任,都有义务和责任保证学生的入学率达到100%。否则,就要想千方设百计去家访。真的,那几年,因为家访,我几乎每天要翻山越岭十几里,每月跑烂一双鞋。“普九”的阳光真照亮了每一个家庭,温暖了千千万万个孩子的心。

第二件让我震撼的事就是香港回归。这让游子渴望了一百年的回家梦想一下成为现实。我们用了许多个班会课、政治课和大会、小会与讲座,讲香港屈辱的历史、欢呼的现在和美好的未来。香港同胞也是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”,不断有香港的中小学校一次又一次地来到祖国大家庭,与内地学校举行联欢活动。这种有时几乎通宵达旦的狂欢活动,我们学校几乎每年就有两三次。香港学生虽然口里传递着西方文化的许多信息,但仍然让我们强烈地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着浓浓的中华文化气息,流露出百年也无法割断的血浓于水的同胞真情。

改革开放的巨大变化,几乎深入到工作、学习和生活的各个方面。90年代初,我们内地农村中小学校还很不重视英语教学,但到香港澳门回归之后没几年,像我们这样的农村学校,重视英语学习的风气就草长莺飞差不多深入千家万户了。不少家长舍得花钱请老师给孩子补习英语。学校的英语教师最受尊重、并成为最富有的群体之一。像我这样的英语盲啊,现在也补起了英语。二十一世纪需要英语与世界沟通,但更需要网络与世界融合。尽管2000年的时候,我们的教师和学生大多数还没听说过电脑。学校有了一台电脑,也只有一两个人会操作。有一次,我好奇地动了动它,鼠标不动了,我手足无措,是一个平时最淘气的小男孩让我惊讶地知道:“原来病毒也可以侵入电脑的身体”。但随着北京申奥的成功,电脑居然在我们学校和许多学生家里雨后春笋般出现,百花争艳般美化生活了。现在,电脑平台在学校,早已进入到每一间课室,每一张办公台、甚至每一个师生普通日常生活的空间了。

中国,可谓日新月异;教育,可谓天翻地覆。我是常常感慨万千,但只能用毛主席的几句诗概括:“风景这边独好”,“数风流人物,还看今朝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8.3.11.下午课间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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